阿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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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PH/双港】悖论-2-

2.王嘉龙之章

我把我要去香/港的事儿跟亚瑟说了以后,看到他把红茶都洒了出来,沿着桌线一直淋到他的裤子上。亚瑟努力维持着绅士风度,用随身携带的白手绢擦了擦嘴,却忘了他前襟和裆线那里已经湿了个透。他把手指合十,两肘撑到桌子上看我。

“你去那里干嘛?”他尽量慈爱地问我,尾音有点抖,“回你出生的地方吗?”

柯克兰家把我从福利院抱来的时候,亚瑟才7岁,这之后他就一直当着我的哥哥。在父母死后,他就成了我监护人一样的角色。我实际上是香/港人,在某个不知名的夜晚突然出现在福利院门口,胸前的纸牌那儿写着出生日期,出生地以及我的名字。柯克兰先生领养我,据说是看着那眉毛很亲切。从那以后我就成了嘉龙·柯克兰而不是王嘉龙,只是这有些神经质的一家还一直怕我回到老家去找生身父母抛弃他们,这让我十分不满。其中亚瑟的反应是最大的,他曾经为了不让我回去亲自下厨做了一周的饭以表达他对我的爱,而我为了不让他继续做下去,拒绝了学校的名为香/港两日游的修学旅行安心呆在家里。

由于不想让亚瑟伤心(也是不想再让他亲自下厨),我是尽量不会往香/港那儿,甚至都不会往中/国那个方向去的。每天放学以后回家里喝下午茶做饭,小日子舒适安闲得让人享受非常,而对于那个把我抛弃在英/国的生身父母,我则没有太大的执念。我要去香/港,是因为另一件事儿,或许说,是因为一个镜头,一个梦。

从一年前开始,同一个梦境就一直在骚扰着我,它恐怖,悲凉,透着诡异的味道。梦中的我蜷缩在一间中/国古典风格的小屋子里,屋外的水一直涨到窗户根儿下面,而我身下的绵绸被单也湿漉漉的,只是不知道是因为受潮,还是被我的汗浸透了。床边坐着一位先生,眉眼细长,是典型的东方面孔,他扎着小辫子,柔顺的头发让人第一眼看去有性别上的迟疑。我对他似乎有着一种别样的好感,至少在梦里是如此。我看到我挣扎着握住了他的手。

挣扎——这词没用错。虽然是在床上,身下垫着厚厚的绵绸被单,但实际上我就像是在水中溺死一样地挣扎着,瞪着眼睛张着嘴渴望着空气进入气管。那位先生一脸悲哀地看着我,他露出的小臂上也有部分染上了青紫色,沾上了尸斑,看上去包含着亡者的气息。他抚摸着我——那个在床上挣扎着的我的头——喃喃地说着些什么。我咳着想要回应他,然后从嘴里漏出了水。

这个我,是在空旷无水的房间里被溺死的。

每一次做这个梦,我都会努力地去听那个男人说的是什么。只可惜我的耳朵里都是海的声音,就像小时候把贝壳贴到耳朵上听到的隆隆声。第一次清晰地听到他说话,是在上周,当我第几百次地溺死之后,我终于留在了梦境里。死亡之后的世界格外的清净,连海的声音都没有了。我在宁静中听到那个男人带着颤抖的叹息声。

“香/港……希望这是最后的……”

香/港,希望这是最后的。

这是什么意思?我搞不明白。于是我把这句话抄录下来给亚瑟看。亚瑟知道我那个噩梦,他听到的时候有过小小的惊讶但没对我说些什么,直到我把这张纸条拿给他看的时候,他才把我请到卧室来,说出了一件让我十分诧异的事儿。

亚瑟也做过类似的梦:他穿着西装,在空旷无水的房间里,生生地被溺死了。

“我不知道为什么你也会被拖进来,事实上我们一直以为这是哪个女巫对柯克兰家无情的诅咒,为了防止这诅咒影响到柯克兰家族的延续,我们收养了没有血缘关系的你。”亚瑟低着头,用指关节扣着桌子,“我梦见我在房间里,靠着椅子坐着,海水堵住我的气管让我没法呼吸,可我的手却没有触碰到哪怕一丁点属于水的冰凉。陪着我的是两个模样相像的男人,都是金发,戴着眼镜。一个头上有根儿天线似的毛,还有一个抱着个熊。”

“他们说:英/国,这总不会是最后的……”

“你没在意吗?”

“……嗯,我并没在意,说实话,在这句话出现后半个月差不多,我的梦魇就结束了。”亚瑟说这话的时候不知原因地顿了顿。他端起红茶喝了一口,然后叹了口气,“虽然我不是很明白是什么意思,但这件事就这么完了。这个噩梦陪伴了我两年,走的时候没有一点留恋。”

他故作幽默地笑了一声,眼神看上去有点哀。为了缓解这种气氛,我打开了电视,随手播到了音乐台,正好有节目在演,是帅气的美/国摇滚。歌手清脆的唱腔让整个房间都跟着它跳舞,悲哀的气氛一扫而空。我挺开心地用手指在桌面上打着节拍,转过头看看显得有些忧伤的亚瑟,希望他心情能好一点。

亚瑟:“我讨厌美/国歌手,换台。”

我:“……”

我都忘了亚瑟讨厌美/国和法/国的歌手,至于是为什么我一直都不知道。从进入柯克兰家起,我就发现亚瑟对美/国和法/国有着生理上的厌恶,或者说是莫名的示威感。用后面那个词的原因在于,我偷偷翻过他的MP3里的隐藏文件夹,其中法/国歌和美/国歌的数量可不比他存的本国歌曲数量少。刚刚我给他调的那首小摇滚,好像还是MP3里收听次数最多的那一个。

我撇撇嘴,播了新闻台。亚瑟好整以暇地喝了口红茶(一杯红茶可以让亚瑟喝一个下午),挑着眉毛用眼角看着新闻里大胸的女主播以及都市简讯。在拨到世界简况时,他突然一愣,眼睛直盯着那里。

我冲着他的眼神看过去,然后看到了我。

没错,那就是我。身高体型都所差无几,尤其那张脸完全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我跟在一位长官的后面,脸上的表情平淡不起波澜,走下台阶后便一闪到了人群里,再也看不到了。这事情给我带来的震撼感比那个奇怪的梦还要强,甚至把我的大脑都一瞬间归为空白。大胸脯的女主播的声音过会儿才传到我耳朵里:“……香/港政/府跟随大/陆脚步,于近日加强打击贪/污/腐/败,其中执/行/委/员被迫下……”

亚瑟啪地一声把电视关掉转过头来看着我,绿色的眼睛里透着惊慌,像是秘密被谁给发现了。我看到他脑门上汗都浸了出来,把他蓬松的头发硬是贴在了皮肤上。我们俩大眼瞪小眼地看着对方,仿佛在等待谁把这沉默的氛围给击碎。我想过拨回音乐台,也想过跟亚瑟就政治上的问题好好的聊聊,最后话到了嘴边出来的时候,我发现真心这玩意儿果然是很难以抑制住的。

我说:“我要去香/港。”

“不行!”

这是我们的第一次交涉,也是一切的起因——一个镜头,一个梦;一句叹息,一个人。

在这之后的一周,我便一直跟亚瑟说去香/港的事情,而他也一直反对。我并不是个听话的孩子,哥哥的表扬总没有未知事件给我的吸引力来的大。亚瑟甚至都祭出了最后的绝招——亲自下厨。可我还是没有妥协。我心里隐隐约约觉得,柯克兰家不让我去香/港,不只是因为什么家庭和血缘,还因为一些不为人知的事情。而那个不为人知并没有什么大众性,就只不过是单单的不为王嘉龙知,一定是这样的。

于是又出现了开头的那一幕了:

亚瑟把手指合十,两肘撑到桌子上看我:“你去那里干嘛?回你出生的地方吗?”

这个理由我已经听他说了太多次,其实我们俩谁都知道我要回去的真正缘由。有时候我甚至觉得亚瑟也许只是在装——装作不希望我离开,装作不知道事实,用出生地和血缘把我捆在家里。我不希望伤害亚瑟,也不希望让真相就此沉没在放弃了的前方的道路中。于是我说了一句让我自己都想不到的话,这话送给诗人可以卖出一笔好价钱,为它的嘲讽性和不真实性。

“我想去找找我。”

这就是我说的那句话。

这句话让亚瑟哥哥一愣,然后开始苦笑起来。这种笑声听着比哭还要让人心疼,可这其中又夹杂了什么奇怪的情感,我不想去问,只好顺着他之前的疑问给出了回答,却虚得让我自己都不乐意听。

“我肯定会回来的。”

“是啊,我也这么相信。”亚瑟抿了下嘴唇,侧过头往远处看,我冲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能找到家里一直种着的那一丛一丛的玫瑰花。他极小声极小声地说了什么,我没有听见。亚瑟嘴角的笑纹开始翘起,像是在嘲讽谁,又像是普通的微笑。等到他再回过头看着我的时候,我从他的眼里找到了同意这个单字。

第二天,我登上了去香/港的飞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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